郑濯低下头将话隐去,宣慰使目光随夫人而去,使君的敌意不无道理啊。
那厢,扶光进去后,便见卫翕躺在床上,阿恒在给他擦汗。
“夫人。”他眼睛通红,最初的惊惶褪去,只是如今见了她,不免又泛起来。
见他往后看,赵符生解释道:“大夫人她们还在后面,是夫人急着赶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郎君,使君可好些了?”
“算是平稳了。”
屋中一片血腥气,床榻边的铜盆里掉着一枚细短的箭矢,残存的血肉刮在上面,扶光瞟一眼便急忙避开。
她上前,垂着眸对阿恒道:“这边有我,你下去歇一阵罢 。早晨到现在,午膳还没用过罢。”
“是,小郎君,这儿有夫人在,我安排膳房赶紧给你弄些吃的。”
“我。”崔道恒先是想拒,可见了扶光的样子,便随赵符生去了。夫人虽然冷静,但似乎是在强撑着。这样子,好像不避开是不行的。她也想陪一陪表叔罢。
屋里终于安静下来,扶光走近,坐在榻上。
卫翕惨白的脸,唇也是灰色的,额角的发贴在脸上,赤裸着上身,肩头被纱布缠绕。扶光给他擦汗,他似乎醒过来,没睁开眼睛,只是唇瓣动了动。
“阿恒,别怕。”
扶光喉咙一滚,心口泛出一阵强烈的酸涩。
卫翕再醒来,便见到床榻边坐着的崔氏。
“母亲。”
“你醒了?感觉如何?”崔氏一双眼睛都是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