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扶光远没有睡意。
耳边的呼吸稍重,她却生不出平时的恼怒来。
她抬头,看见一截青色的下巴,主人的眼睛闭着,眉毛微皱,有股恼怒的倔强,像是在跟自己生闷气。
扶光很少见一个男人如此,然而在他身上,她时常觉出一种稚气的可爱。
扶光有时不得不承认,他和她见过的大部分男人都不同。
想到他方才叫她的样子,她忍不住莞尔,抬起手,想去抚平揪起的眉心,然而最终没有落下。
她难得想到谢珩,那个她唯一视作郎伯的男人。她不大习惯抱着他入睡,温存过后,即便抱在一起,很快便会装作睡着了推开他。她是装的,或许谢珩也是,他也不曾像卫翕一样需要她。
思及此,扶光突然发出一声清淡的叹息,就又被抱的紧了紧。
次日,天晴。卫翕去了州学,正遇上卸货的牛车。“什么东西?”
李济颠颠地跑来,一张脸憔悴,笑道:“使君,这是各家给捐的米粮,急着一早就送来了。”
“米粮?”卫翕挑眉,“册子呢,拿来。”
李济涎笑着,把册子递过去。“使君,这我也是没法,各家都是这样。”
卫翕牙龈里挤出一丝笑来。“好,好的很。”他把册子拍到他胸前,自己转头进去了。
“使君,使君”李济追两步,见他走远了,缩头回来有些忍不住的得意。
边上随车的管事将册子捡起递过去,道:“使君这是气狠了?”
李济接过来,掸了掸衣袍。“有灾情总是要救的,总不好让人饿死。设了粥厂就是解了困局了,也算是仁至义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