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卫翕归来,扶光将供词还有账册府印统统呈给他看。
“夫人辛苦了。”
他今日亦是没有停过。崔绍将罪责一力揽了下来,几个儿子,大郎是知晓些内情的;二郎有所猜测,毕竟那抓来的人死的蹊跷,却绝未想过父亲有这么大的胆子;三郎是个糊涂种子,纯然不知。
他翻看账册的功夫,扶光道:“我粗略看了看,郦靖远自渡海南来便与崔家有了往来。他多次敛财,糜费颇多。今岁太后千秋时的红珊瑚便是崔绍献上的。其中最紧要的是一处铜矿。崔家费大力开凿,却未有收成,也是因此账面难看,亏损巨多。”
“是,我今日审崔二郎时他便说了。他原想借我手抗衡郦靖远。郦靖远早将青州视作属地,当初南渡时,军士不过万众,如今扩充牙兵十万,虽势大,但养这么多兵,却绝非易事。”那些牙兵从当地招募,又多匪贼,一个不好便要生事,如今尾大不掉,仅是每年派发的军饷便能堆出一座金山来。千乘富饶,崔氏又是首当其冲,自然避无可避。
“我昨日见那些青州兵装备精良,尤其弩机格外出色,想必与那铜矿不无关系。”
“既受胁迫至此,那为何不早些向使君求援?”
“郦靖远经营此地,便连朝廷也不放在眼里。若非此次郦昇劫杀一事,梁公借机发作,即便我身处此地,怕也难有作为。”
“使军想如何处置?”
“崔绍自然要死,却不能为罪而死。他家除二郎外一干人等尽数西迁,此地暂由崔二郎代为打理。”
扶光听后略想了想便明白了。他要保住崔氏的荣耀,这是为了阿恒。若崔氏一族落得分崩离析的下场,于阿恒而言并无益处。
留下崔二郎打理崔氏庶务,一则他向来善于此,又未有过多参与这些阴谋,留他一命本就无可厚非。二则他家中亲人悉数迁走,想来是去灵武。卫翕保全他亲人性命,他势要更加感激,却也是留了把柄在手中,若生异心,也叫他投鼠忌器,毕竟这罪名随时都可被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