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时在府中正厅,男子在外间,女子避在里间。若说初见时戴着帷帽,如今面对面,不免都叹她容色好。只是这席上气氛总是热不起来,扶光本就话少,席面上几个妇人都低着头很是小心,也就吴氏话多些,才不叫场面难看。只是隔着一间便听到男人们敬酒呼喊,放肆大笑的声音,反显得里面愈加冷清。
吴氏道:“男人就是如此,荒唐的很,吃起酒来没个定数,叫夫人看笑话了。”
扶光摇头:“郎伯本就是出身军中,性子豪迈,如今归家正是欢喜。”她掩唇饮了一口酒,搁下后道:“旅途疲乏,我便不扰着诸位兴致先告退了。”
她那厢出去,不知自己前脚刚走,后脚就叫人闲谈起来。
吴氏收了笑,稍稍严肃些,对着下首的两个女儿道:“莫盯着她那衣衫样貌,是什么好看的么,叫你们两个眼馋的。若叫你们阿耶知道了,定要打你们手板。”她眼神偏移,扫过去,“你们也是,管好家里的郎君。”
柳娘见扶光没吃多少,叫下面婢子送了一碗银鱼莼菜羹。“阿迦说这味道好呢,伴着吃了一大碗饭。”
“她没问起阿恒来?”
柳娘知道她忧心什么,劝慰道:“乖着呢,如今拿了画本子在看。”
扶光点头,这府里不比赶路时,也不是滑州节度使府邸人口简单。不说女眷,前头还有那么多男人。她是不打算任她去和阿恒住的,再说他方抵家中,定是极为忙碌,自然顾不上她。就是两个孩子依赖惯了,一时怕她不适应。
“嬷嬷夜里多看顾些,之后还是要寻几个婢子照看她的。”
“七娘放心。阿迦乖的很,我夜里抱着她睡,她定睡的安稳。婢子也是要寻的,你小时候光身边就有八个婢子伺候到底是委屈她了。”她叫她一提,倒想起妙音来。留她在京都府里,也不知如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