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翕轻笑,“潼关城与十二连城、秦岭、禁沟相合,便是飞鸟亦不能逾,若失此地,长安便如探囊取物,俯仰之间。”当年若非严尽忠馋言,命守将出城,潼关不会丢,长安亦不会失陷,动乱便不会如此长久。
思及此,他不免看向萧扶光。
她下了马车,同阿恒一样看向远处山河。日光溶金,她瞳色若琥珀一般,碎发轻拂过她面颊,她很安静,同远处河岸的蒹葭一样。
“此情此景,当有曲相和。”崔道恒将包裹里的竹笛取出,很快便有一曲悠扬笛声。
扶光对眼前的景象并不陌生,当年自洛阳返长安便见过。只是那时她心若死灰,望着脚下的河流,只觉得冷。宽阔的河床太空太大,听说叛军曾屠万众致使河水断流,下游尽是血色碎尸,那时的此地是何模样?她不曾见过。只知道河水仍在流淌,缓缓东去,鸟群不灭,生生不息。这世界不会因人而变化,不管人间是繁华还是炼狱,如今亦是如此。她的悲欢喜乐于这山川而言不足一提,它无法感知,叫她觉得空,觉得冷。
出了此处便入河洛,崔道恒问:“洛阳是不是不远了?”
苍壁道:“依我们的脚程,至多十日便可抵洛阳。小郎君想去洛阳见识一番? ”
“那是自然,神都洛阳,听说比长安都要繁华,怎么都要见一见吧。”
卫翕道:“那是叛乱前,吐蕃烧杀抢掠,洛阳早非昔日景象,你怕是要失望了。”
崔道恒咕哝道:“这要是经过了不去见吗?总要见识一番吧,我和阿迦都没见过。”
“到时再说。”眼看金乌将坠,卫翕催促他上马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