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尚珏在赌,赌平德帝比起让尚珏迎娶弟妹,更愿意去维护一个穿透他人生的制度。
果不其然。
平德帝沉默了良久说:“你不用去找她,到此为止。”
尚珏没说话。
平德帝看着尚珏这双和谈静安如出一辙的眼睛,好一会才说:“你就这么确定你喜欢那沈玉姝?那你的储君呢,你是你母妃用命换的康庄大道,你舍得沈玉姝的命,还是甘愿你的孩子不走你的路?”
“你甘心?你受了那么多苦,你甘心他不受你吃过的苦?”平德帝阴鸷地笑了声,“朕的太子什么时候这么无私了。”
“她的命换的不是儿臣的康庄大道,是她的自由。”尚珏说。
平德帝倏地一怔。
“为什么不甘心呢,若是真喜欢,自然是喜爱与她的一切,既然喜欢,就怎么会舍得她受那种苦。”尚珏轻笑,用一种堪称透彻的眼神看着平德帝。
“父皇,你不是也是这样吗?”
维持多年的薄纸骤然被撕碎。
人人皆说,平德帝喜爱尚珏聪颖、重视尚珏,甚至为此绝了其他皇子储君的路。
但事实上呢?
平德帝还记得尚珏早早念出第一句诗的样子,他第一反应不是欣慰,是厌恶。
他厌恶世界上另一个自己。
他从那时起就知道,他这条毒虫选中的幼虫,就是尚珏,他们要走一样的路,没人对着另一个自己会散发温情,他堪称冷酷地执拗让尚珏步步走着他吃过的苦、受过的难,几乎像是宣泄了,直到宣泄如今,他才觉得身上的疤痕淡了三五分。
“您不舍得让尚琢走这条路,儿臣也不舍得让儿臣的孩子走这条路。”尚珏轻笑,“她怀孕了,儿臣确信了会安排好所
有为他们好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