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姝指尖蜷着,听见他的话,红了一圈的眼眶倏然滚下浑圆晶透的泪,浸湿了尚珏的肩膀衣襟,她死死压着声音吞进起伏震动的胸腔,试图借着这个方式将所有悲戚锁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。
好半晌她才强稳着声音,将脸死死埋在尚珏脖颈间说:“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,你也不要再说了,我答应我们复合,如果有一天任何一方成婚……”
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,连同呼之欲出的哭腔一同吞进胸腔里。
尚珏没有说话,任何一个象征回应的语气词都没有,好似没有听见这句话一般,如同瓷尊一般站着,直到沈玉姝自觉缓好了情绪,才恍若不知地陪沈玉姝吃完饭,一切如常地将她送回芳菲殿。
沈玉姝三天后才忽觉她的矫情,于是不肯出门,生怕见到尚珏,想起那天的难堪。
她给慧嫔告了假,直到第五日才回了极华殿给以云授课。
“蔽芾甘棠,勿翦勿伐,召伯所茇。1这句话的意思是……”沈玉姝捧着书卷,心不在焉地说着,好半晌没有后文。
以云搁下书卷,一摊:“沈娘子,你今天怎么啦,不高兴吗?”
沈玉姝回神:“没有,想了点事而已。”
以云撇嘴:“大人真无聊,这几天父皇也总是发呆,都不理我的。”她脑袋一转,“对了,娘子,你有没有见过太子哥哥呀?”
沈玉姝心念微动:“太子?没有。”
“那真是怪了,我好久没看见他了。”
“兴许是政事太忙。”
“才没有,之前太子哥哥去扬州都不忘了给我送书信!”以云气鼓鼓抱着《诗经》滚到一旁。
沈玉姝看一眼:“不准在地上乱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