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琢微怔,不知来人身份,一旁宫人附耳在他耳边小声道:“是德妃娘娘所出的二皇子殿下。”
这点插曲一直到夫子进殿上了课,他年幼,对夫子的问题对答如流。
而一旁金枝玉叶的二皇子却只字不语,尚琢从中隐隐升起一点自满——
也不过如此,不过就是比我出身好一些,母妃说的果然不错,我的确出众。
临了课下,夫子抛出最后一个问题:“西北十六城,从我朝划给吐蕃多年,争执不下,你们如何看?”
尚琢快速笑着举了手:“西北十六城本归我朝所有,从前忌惮吐蕃实力,但如今我朝军马粮草充实,自然是扬我朝国威,让十六城百姓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主人。”
话落,屋里细碎交谈,几声应和响起,“是该如此,我朝根本不忌惮如今的吐蕃,何必让十六城在他们手中,助长他们的气焰。”
尚琢偏眼看着半张脸落在阴影里的尚珏,有些自得地弯了一下唇。
紧接着听夫子古井无波地让他坐下,环视一圈道:“二皇子殿下,你如何看?”
那尊玉像似的人这才动弹起身,恭敬地行礼道:“回夫子,两军交战,以能使敌人举国不战而降是上策,用武力使之降服便稍逊,况兴旺皆百姓苦,交战该以百姓为先,百姓安定才是国家根本。”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和先前在廊下,哄着尚琢收下笔墨并无二致,可落在尚琢耳中,却是如雷贯耳。
他好似第一次见到泰山的群山,不可抑制地生出怨怼和嫉妒,一直生到现在。
……
尚琢思绪回拢,听见自己一如往常的声音道:“听闻以云习书,来看看她。”
“还未下学,晚些再来吧。”尚珏淡道。
尚琢眉头一拧:“我等等她就好。”
这个“她”一语双口,但尚珏心知肚明。
哪里是等这个一年不见一次的皇妹,根本是等新来的教习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