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气涌上脸,这让她清醒几分,慢吞吞地吐露出压在心底的话:“……殿下刚才问我,为什么去见尚琢。”
尚珏沉默着没说话,他不满尚琢的名字出现在他们的床榻间,但他更在乎沈玉姝的留去。
“我父亲让我去的,他没告诉我是去见谁。”沈玉姝不紧不慢地说,“和尚珏和离后,他总想让我二嫁,趁着年轻寻个好人家,但他又瞧不上平常人家,所以强硬地让我参加赏花宴和除夕宫宴。”
她一点点说着家里那鸡毛蒜皮的事。
家丑不外扬,她该是羞耻的,但在尚珏面前剖析家中糜烂的沉疴,她丝毫
未觉难堪,反倒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“我一直觉得他待我挺好的。”沈玉姝沉默了一会继续说,“幼时娘亲未曾去世时,总尽量让我少和他接触。”她说,“其实我是碰过萧的,我娘送的,但是后来我觉得父亲好像看着不高兴,自顾自搁置了。”
她声音又轻又淡,像一卷吹了许久的风,到了极南的南方只残了最后一口气。
尚珏垂着眼听着,手指强硬地挤开她的指缝,用力扣紧。
沈玉姝动了动指尖,随他去了。
“你看,血缘之人待我也这样,我应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:“遇到东家的时候,是我整个人的低谷期,活在尚琢和何之纯的阴霾里几乎让我呼吸不上来。跟家中说要和尚琢和离前,他们问我之后怎么想,我说嫁个书生挺好的。后来和东家发生的件件事,我都是欢喜的。”
尚珏捋着她发尾因为混乱而打结的头发:“夫人心悦我吗。”
他平静地问。
沈玉姝没正面回答,而是继而说,“我第一次见东家时,就觉得他温柔纯粹。”
“但事实上,我见太子,比东家还早几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