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哑的欢呼潮水般掠过城墙。攀爬飞梯的敌兵登时僵住,他们回头望去,只见远处的铁甲洪流正碾过枯黄的草甸。
敌阵鸣金收兵,飞梯上的兵卒慌忙下撤,城头守军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吼叫,滚石檑木倾泻而下,将撤退的敌兵砸成肉泥。
宗寄罗慢慢瘫坐在墙垛边,任凭漫天飞雪将面颊覆盖。当她睁开眼睛时,雪粒被长睫簌簌扫落,倒映出两汪晶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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璧田城外晋军大营里,朔风卷着雪簇呼啸纵横。南军将军达奚翰一声不吭地跪在帐下,上首许久没动静,他便低着头大气不敢出。
“哐当”一声,乙旃比延一脚将炭盆踢翻,惊得达奚翰一个寒颤。
这位晋国司空年过半百,代北风霜吹得一张脸褶皱丛生,眸子却极为锐利。他用匕首刮着手上的老茧,头也不抬地问道:“第几次?”
次次从城下败退,达奚翰自己也数不清了。他支支吾吾答不出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,犹自分辩道:“南军有援军到了……”
匕首“铮”地插进案板,将他的话断在喉咙里。
起初渡河时,他亦是踌躇满志,以为不过数日便能攻下璧田城。没想到如今梁军大旗仍飘在城头,被寒风扯满,好似一张嘲笑的嘴。
兵士战战兢兢地为司空换了炭盆,新炭在盆里烧得通红,却难以将对方眉心寒气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