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战鼓骤起,好似闷雷碾过大地。
黑压压的敌兵如蚁群般涌来,扛着飞梯向城墙根下猛冲。那飞梯看得出都是新伐的木材所制,雪白的茬口在黑鳞之间晃动,如同火星般格外耀眼。
“放箭!”宗寄罗大声喝令。
顷刻间箭雨倾泻,冲在最前的敌兵顿时扑倒一片,后面的敌兵踩着同伴尸首继续冲锋,贴着城墙将飞梯推进竖起,轰然搭上墙垛。
城头守军探出长叉拼命去推,搬起石块用力砸下,敌兵惊叫着摔在下方人群里,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。然而新的敌兵继续源源不断地攀爬,箭矢从耳畔擦过,滚油自头顶浇下,惨叫声凄厉不绝。
一架飞梯终于被守军推倒,巨木轰然砸地,扬起丈高尘土。转瞬间,又有许多架飞梯同时钩住了女墙。守军抡起长枪砸向最先冒头的敌兵,鲜血迸溅在城墙上,后面的人仍旧踩着血滑的梯阶向上猛冲,仿佛无穷无尽。
柳元宝已经杀红了眼,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大喝道:“来人,调人来!”
宗寄罗突然一把将他抓住:“你看!”
大河上游荒滩上腾起滚滚烟尘,箭楼上的瞭哨声音都变了调:“骑兵!至少上千人!”
柳元宝登时白了脸。弓手睁大充血的眼睛,麻木地搭上最后一支箭。伤兵倚在墙垛下,用刀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大半个月来无休无止的厮杀,已经让所有人濒于崩溃。
直到那烟尘中猛地刺出一杆高挑的赤旗,大旗上翻飞的“宗”字若隐若现,茫茫雪幕中犹如灼热的炬火。
“是援军!是援军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