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对方神情哀婉,成之染心内惆怅,不由得将手握得更紧了些:“祖母,如今秋凉,好生保重。”她取来鹤氅披在太皇太后肩上,玄狐毛领更衬得对方白发萧疏。
她业已年迈的祖母,以一种她难以承受的悲情注视着她,直到她离开显阳殿,那道目光仿佛还落在她身上,让她心里止不住发涩。
散骑省东阁青烟袅袅,侍奉的宫人添了几遍茶,才瞥见成之染终于撂下笔。
“南郡王纯孝之人,留在京中侍奉太皇太后罢。”她摩挲着起草的诏书,想起成追远近来忧虑的眉眼,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萧群玉侍坐一旁,沉吟道:“那荆州刺史……”
成之染呷了口茶汤,缓缓道:“就依着皇帝的意思,让温印虎去。”
窗外倏忽掠过群灰雀,叽叽喳喳叫闹着远去。她低眸之时,瞥见盏底沉着片孤零零的桂花瓣,金黄鲜艳,如同绽开时一般绚烂。
数日后又是朝会,成昭远再次宣布,让南郡王留在金陵做侍中。成追远平静地领旨谢恩,对这个结果,他并不意外。
孟元策和周士显对视一眼,从太平长公主静默不语的姿态中,读到了某种妥协的意味。
成追远待在金陵的这些天,众人隐隐约约猜测到,他十有八九是回不去了。可到底是谁接替他前往荆州,仍旧是一团迷雾。
“以领军将军温印虎为荆州刺史……”小黄门宣旨时嗓音尖利,骤然刺破凝滞的空气,引起玉阶下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皇帝给出的解释是,温四迟已调京担任护军将军,领军护军要职均由温氏出任,叔侄之间,未免不妥。温印虎抬眸,对上了太平长公主的目光,不由得将手中笏板握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