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倚着螺钿凭几,看窗外那株桂树簌簌抖下金粟,依稀香气混着药渣的苦味,在她鼻尖若有若无地弥漫。
成之染随她的目光朝窗外望去,成昭远还是太子时移栽到东宫的百年老桂,正是与眼前这棵同源。
风已有些凉,她让宫人关了窗。
“狸奴,桃符近来睡得不好,每日到我这里来,那样子我看了都心疼。”太皇太后摩挲着多伽罗佛珠,凸起的指骨几乎要刺破枯瘦的皮。
案头漆盒里盛着蜜渍梅子,成之染隐约记得,成昭远小时候最爱偷吃这小食。
她指尖抚过茶盏边沿,轻轻吹了吹茶汤,道:“我让太医令换个安神方。”
太皇太后望着她,眉眼间布满褶皱,不无忧愁道:“他今早跪在我跟前,说梦见了你母亲。”
成之染侧首,静静地一言不发。
太皇太后咳嗽了两声,道:“他跟麒麟,都是好孩子。你母亲在时,向来当作亲骨肉……”
“祖母,”成之染忍不住打断她的话,“他若是当真为我母亲思量,又岂会想起追封那个朱杳娘。”
太皇太后朝她招招手,枯枝般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:“你们姊弟……如何生分了?”
“我从不曾对桃符生分,”成之染鼻尖酸涩,眸光顿了顿,道,“祖母若是要替他说情,孙儿做不到。”
殿中陷入了难言的沉寂,唯有檐外铁马叮当作响。太皇太后的手微微发颤,似乎想说些什么,可对上成之染的目光,只化作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