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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升职手札 担花 1072 字 2025-06-12

皇帝的喘息犹如将尽的灯火,浑浊目光扫过太子怔忡的面容:“太子……你可听清了?”

“臣领旨。”成昭远叩首之时,玉冠在金砖上磕出裂缝。

成之染望着诏书上洇开的墨痕,恍惚又是母亲去世那一日,血渍在锦帕上晕出的残花。

“太子妃……苏氏之子,当立为储君……”榻上传来有气无力的低语。

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低泣,成肃颤巍巍伸手,抓住成之染的手腕。枯枝似的手指划过她腕间旧伤,仿佛惊起千山之外的雁鸣。

“狸奴……”皇帝浑浊的眼底泛起奇异的光彩,呢喃的声息近乎微不可闻,“你……莫怪沈星桥。”

最后的尾音消散在溽热风丝中,殿外葳蕤的柳枝正拂过窗纱。成昭远手中遗诏突然坠地,被金砖缝隙里的药渍沾湿了一角。

成之染怔然。

腕间的劲道倏忽散去,残存的粗砺余温,恰似当年父亲教她弹弓时,虎口茧子磨红她手背的触感。

建武二年夏,五月,高祖武皇帝崩于延昌殿,时年五十九。

第389章 御座

延昌殿垂落十二道素幡,随风鼓荡间被悲声浸染。台城九门金钟齐鸣,八十一声闷响有如龙吟,久久回荡在金陵溽暑中。

巡城的金吾卫步履铿锵,金戈相撞,惊得长街上鸟雀乱飞。南市胡商匆匆将酒旗摘下,抱起酒瓮藏好,深红的葡萄酒液淌过青石板缝,在国丧告示下凝成血滴。国子学生涌向宣阳门,冠上素绢在风中翻飞,跪诵祭文时,蝉鸣与暑热铺天盖地而来,淹没了世间一切哀毁的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