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幅山河社稷图。
一声又一声蝉鸣中,成之染和成昭远一前一后进殿。瞥见御榻旁落下的辟兵,成之染吃了一惊,上前轻唤道:“父亲?”
成肃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衰败,他抬眸望着面前的姊弟,似乎要说些什么,话却卡在喉咙里。
成之染端来清水喂给他,成肃的嗓音仍旧无比沙哑。她听得伤心,含笑道:“父亲不必勉强。”
她招呼内侍奉上一副簇新的锁子甲,亲自展开给他看,道:“这是杜黍从金城送来的西域行货,父亲从前可见过?”
成肃微微一笑:“胡人的东西。”
成之染将锁子甲递到他掌下,道:“近来凉州不安稳,仆固氏不知怎的没落了。有个乞余氏自称河西王,西域诸国都向他称臣朝贡。倘若他识趣与我朝交好,封他做凉州刺史倒也无妨。”
成肃眸光闪了闪。
成之染会意,道:“父亲且放心,陇外有杜黍在。”
她见成肃似有些精神不济,心中亦颇为踌躇,这一日晚间,索性又搬到延昌殿看护。
成肃夜半时猛然惊醒,帘外雨潺潺,女儿正伏案小憩。他端详着对方的睡颜,倏忽想起十多年以前,她也是这样趴在柳氏灵柩旁睡着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“狸奴……”他伸手想抚平女儿眉间褶皱,却不慎碰翻了灯台。
成之染被铜灯坠地声惊醒,朦朦胧胧睁开双眼,一把扶住了撑坐起身的成肃。
她让人端来参汤,亲自服侍他喝下,热汤让成肃眸中有了些光彩。他惊异于自己敏锐的视线,昏黄灯影下一眼看见了对方发间新生的银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