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如今看来,当初的选择似乎没有错。
内侍静候在珠帘之侧,内殿御案前,成肃正斜倚凭几,听侍中谢夷吾朗读近日的书奏。
摞成小山的案牍,都是成之染代他批阅过的。他大多数时候一言不发,偶尔听到难解处,才出口询问两句。
案旁的金鹤香薰腾起袅袅青烟,谢夷吾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平静。待皇帝挥了挥手,他放下了书奏。
成肃似乎叹了一口气,道:“太平处事稳妥,我不该……多操这些心。”
内侍识趣地为二人添茶,朝帘间一瞥,通传隔着垂帘道:“启奏陛下,太子右卫率丘豫求见。”
成肃抿了一口茶,道:“宣。”
丘豫快步从玉阶踏过,分明是年近花甲的老将军,走起路来仍旧像年轻时一样风风火火。
成肃抬头看着他,眸中竟生出一丝艳羡,见丘豫要行大礼,于是摆手道:“免了,免了。”
丘豫拱手答谢,又问道:“陛下近日可好些?”
他是出身宣武军的元从大将,年轻时随车骑将军谢峤北拒贺楼铁骑,又与寒微之时的成肃一同清剿海寇,后来更是同起于京门,南征北战,屡立战功。去岁成肃将他从豫州调回,到东宫辅弼太子,也是存了几分颐养天年的情分。
两人殷殷闲话,谈起了许多旧事,唏嘘感慨之间,成肃禁不住叹道:“董荣若是活着,来年……合办一场甲子宴,多好。”
“董侯可惜,”丘豫道,“陛下若不弃,来年我与杜侯为陛下庆贺。”
成肃点点头:“嗯……让他从彭城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