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议事的臣僚不由得倒吸凉气。花押的歪斜字迹,分明是董荣弥留时所写,落下的最后一笔,还沾着呛咳的血滴。
成之染问道:“要不然诸君以为,还有谁能接任冀州刺史?”
众人都鸦雀无声。
熹微晨光从窗棂穿过,照亮成之染连夜勾勒的布防图。她指着图中山川形势,道:“废冀州,以西为北兖州,以东为北青州。二州刺史的人选,我已有眉目。”
周士显迟疑一番,只得随她到延昌殿面见成肃。
二人进殿时,殿中的药香被春风搅散,成肃近日来第一次坐在案前处理政事,盯着尚书省送来的书奏发怔。
“冀州……地处边陲,坐拥兵众,确实该分,只是……要派谁前去?”他每说几个字便要平复些许,断断续续地问道。
“北兖州刺史的人选,莫过于前并州刺史薛会宁。”成之染道。
侍坐一旁的成昭远投来一瞥,道:“宗棠齐来报,薛会宁上月刚因醉酒鞭笞士卒。”
“所以他需要个醒酒药,”成之染不慌不忙,道,“不如起用临汝县侯桓不疑,让他去做北青州刺史,他资历老,又有军功在身,正好能将薛会宁镇住。”
成肃混浊的眼珠动了动,道:“桓不疑……年岁也不小了,去那么远的地方,我不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