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缓缓走到他面前,低眸道:“这些年南征北战,果然是为虎作伥,助长我父亲不臣之心。”
成肃叹息道:“你若仍以为我是乱臣贼子,此刻便拔刀杀了我罢。”
成之染扭过头去,一手握在刀柄上,指节都抓得泛白。半晌,她对成肃道:“归老京门,有何不可?”
成肃笑了笑:“你没有听到周士显的话吗?”
他腰间白玉此时落在锦茵上,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成之染盯着那块玉,道:“他身为天子近臣,岂会做出对不住天子的事?”
成肃眸光沉沉:“未尝不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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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啸北风在街心回荡,周侍郎府上车马驶过长街,辘辘车轮压碎青石板路上的雪痕。周士显伏案撑着额头,跳动的火苗让他眼前忽明忽暗。
他望着火苗中灼热的风影,忽而敲窗唤住了随从:“停车!”
随从上前问:“郎君有何吩咐?”
“往回走,去东府。”
成肃在书斋写字,这双握刀持剑的手,数年来仍不能将笔墨驯服。歪歪扭扭的大字在纸上散开,狼毫冷不丁折断,墨汁溅在几案上,他索性掷笔。
廊下脚步声渐近,他盯着正在抄写的前朝史传,泛黄的竹简铺在灯盏下,烛光照亮了“即真天子位”(1)五字。
“下官夤夜登门,还望殿下恕罪。”周士显甫一入门,便长跪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