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士显含笑看着他。
成肃道:“这玉中纹路……”
纤细的红色,如绸缎一般,回环勾勒出一个形状,仿佛是篆书“梁”字。
周士显笑道:“今早听闻太庙古柏生出连理枝,下官便想到了小儿这块玉,若算得祯祥,玉纹岂不是应了……”他话有未尽之意,与成肃相视一笑。
“祥瑞,果然是祥瑞。”成肃轻轻摩挲着白玉,指尖触感仿佛京门沙洲上丛生的蒲草,滑腻中又泛出清凉。他将锦盒交还周士显,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,道:“侍郎该换个称呼了。”
周士显似是一笑,米粒般的细雪落在进贤冠上,不多时染成一片莹白。他紧随成肃步入设宴的沧海堂,扑面而来的暖意让雪粒变得斑驳,洇湿了朝冠,犹如一道蜿蜒的小溪。
沧海堂中九扇锦绣云屏已尽数敞开,此间的烂漫春华,更甚于庭中尚未舒展的花枝。
成肃施施然端坐堂首,绛纱袍上海水江崖纹随酒气蒸腾,似要漫过腰间的九环玉带。
侍女捧来鹦鹉杯,斟满琥珀酒。他一饮而尽,特意将杯底抬起,露出“永保用之”的暗纹。眼尖的宾客自然发现,这杯盏是当年加九锡之时御赐的内府珍宝。
酒过三巡,成肃慨然拊掌,唤人取来一幅画。座中登时响起了窃窃私语。
“诸位可见过这幅《引泉图》?”成肃遥指着画中人物,羽衣蹁跹的仙翁在月下徜徉,犹如漫步于云端,飘飘然饶有野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