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心中空落落一片,仰头望着他:“陛下做不到?”
天子淡淡道:“朕无能为力。”
“哪怕是并未到不可回头之时呢?”
天子只是一言不发。
成之染出了延昌殿,从宫人手中取回了自己的佩刀,“当啷”一声拔刀出鞘,挥手劈在白玉阑干上。
宫人登时扑簌簌跪了一地。
良久,成之染摸索着拾起半块碎石,待定睛看时,缝隙里竟生出了惨白的菌丝。
第374章 尧舜
乾宁十六年,岁在甲子。
风飘细雪,索索萧萧,覆在梁公府邸的青瓦上,像一层轻纱。成之染立于廊下,看仆役搬弄蜡梅,金黄的花苞裹着水珠,如同裹了层油纸的蜜饯。
回京的第一个新年,她父亲特意选了立春这一日,在东府大宴群臣。朱漆大门上新换了狮头铜环,晃动时带着闷雷般的回音。
络绎不绝的人群之间,中书侍郎周士显正与府邸的主人言笑晏晏。他数日前喜得一子,令众人称奇的是,那孩子衔玉而生,族中上下莫不将其视作珍宝,在京中一时传为美谈。
“殿下请看。”周士显从怀中取出一方锦盒,盒中静卧着一块小小的白玉,他幼子吐出的宝物,淡淡地泛着幽微的光泽。
成肃不由得啧啧称奇,接过锦盒细细把玩一番,忽而禁不住“咦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