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你祖母说,鹊儿抓周时,抓到的是丹阳尹之印。”他缓缓说道。
成之染似是一笑:“是阿蛮胡闹,我竟不知还放了这个。”
“吉兆啊……”成肃看了她一眼,眸光闪动,道,“我的小鹊儿,将来必能做丹阳尹。”
成之染侧首,道:“这话我可不敢说。”
成肃笑了笑,从容问起她这双儿女近事。生儿育女是件辛苦事,他至今记得,成之染孩提之时,没少让柳氏和他劳神费力。不过如今他的长女已位居显宦,劳心费力之事自有傅姆代劳,不会再令庶务繁杂的镇国大将军费神。
成之染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,眉宇间难掩疲敝之色,在朗月清风涤荡之下仍不减沉重。
总不会是为了家宅琐事。
成肃喟然一叹,道:“我儿,你想问什么,尽管问我罢。”
夹水疏篱间木槿堆香,零落花枝如同一双双低垂的眼眸。成之染沉默了许久,静静地望着面前的老父,终究开口道:“父亲此番回京,可是要做梁王?”
成肃迟迟没有回答她,耳畔只听闻风声疏冷,一声又一声寒虫嘶鸣,聒噪得令人烦闷。
在成之染再次开口前,成肃反问道:“有何不可?”
成之染缓缓垂眸,忽而又望向天边朗月,喃喃道:“我记得上一位异姓封王的,已经被抄家灭族了。”
成肃盯着她,道:“傻孩子,我怎么会做庾慎终?”
成之染止不住轻笑:“那父亲为何如此?”
“我已经五十七岁了,又还有几年能活?”成肃似是叹息,“此生若是能致霸称王,田舍翁亦无憾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