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太妃只是问他:“你回来,不会再走了罢?”
成肃不言,唯有叩首而已。温太妃握着他的手,止不住摇头叹息。
府中早已准备了盛大的家宴,为成肃接风洗尘。成府这些年人丁兴旺,纵然成雍和数名子侄各自出镇,座中大大小小仍有十几个男女小辈,加之温太妃、桓夫人并一干女眷,当真是钟鸣鼎食,富贵满堂。
成肃卸下了铁甲,酒酣耳热之际,于座中把箸击盘而歌,引得温太妃开怀,仿佛在此时此地,他不再是权倾朝野的梁公,而仅仅是久战归来的旅人。
成之染也有许多年没有见到她父亲如此高歌,她祖母眸中莹润的泪花,与当年她父亲第一次征讨海寇归来之时,并无二致。徐长安随着曲调蹦蹦跳跳,令成肃大笑,他似乎对这个外孙格外喜爱。
日暮酒醒,曲终人散。徐长安仍旧缠着成肃陪他玩,成之染将他抱起,道:“外祖太累了,莫要再胡闹。”
成肃捏了捏徐长安的小脸蛋,脸上带着微醺的笑意:“鹊儿舍不得外祖,那就留在外祖家里,不要回去了。”
徐长安自然听不懂,只是扑腾乱动。成之染望了成肃一眼,道:“阿父,早些歇息罢。”
成肃哈哈一笑,颔首道:“我累了,我累了……”
曹方遂和常宁扶着他远去,成之染伫立良久,禁不住将怀中幼子抱得更紧。
徐崇朝沉吟:“梁公之意是……”
成之染微微摇头:“他醉了,逗孩子的话,怎么能当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