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不疑盯了她片刻:“我跟你阿父一样,也是个粗人,哪顾得这些大道理?”
成之染摇了摇头,道:“桓侯也知道我父亲与董冀州同岁。我父亲次子和董冀州长子都战死关中,我那个阿弟,才只有十六岁而已。白发人送黑发人,个中哀痛,桓侯设身处地,也能体谅一二。”
桓不疑默然。他的儿子们不怎么成器,好好地留在他身边,反而是因祸得福了。
“我父亲年纪不小,身边亲故一个接一个离开,他看在眼里,心中岂会不怕?将来的日子难以捉摸,眼下有些事,难免操之过急。”成之染望着桓不疑,缓缓道。
“操之过急?”桓不疑喃喃。
“桓侯与他相识多年,他那个性子,有时并不好相处,”成之染直起身子,道,“倘若因此有什么误会,我身为长女,在此也替他赔罪。”
桓不疑一动不动,只是望着她,道:“误会?你说得轻巧。”
“桓侯难道当真以为我父亲是有意为之?”成之染反问,“他何苦如此?”
桓不疑不答。
“两家数十年交情,当真抵不过人心之变吗?”
“你不该怪我,”桓不疑皱眉,“难道是我的错不成?”
“桓侯有错,一不该擅离职守,二不该击伤国士,可这些在我这里,都不算什么。我所求的不过是桓侯原谅,与我父之间,不必有芥蒂存心。”
桓不疑沉吟良久,道:“我如今丢官罢职,还能有什么芥蒂啊。”
成之染笑道:“将来总会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桓不疑听出她言外之意,越发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