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并未回答,似是感慨道:“为人臣子,也并非易事。”
徐崇朝默然不语。
“崔郎此行,不谈国事,只是闲话罢了,”成之染笑笑,道,“听他说,北朝胡人的风俗,向来是妇人操持门户,争讼曲直,造请逢迎,代子求官,为夫诉屈,大都由女子出面奔走。我未曾得见,也不知是何等情形。”
“崔郎家中也是如此么?”徐崇朝问道。
“我怎好问他这些?”成之染看了他一眼,道,“不过听他说,他兄弟三人,娶的都是太原王氏的娘子,那样的门第,家宅之事,自不会受了夫家委屈。”
徐崇朝轻轻一笑。
成之染忽而想到了什么,叹息道:“胡人有胡人的好处,宇文氏尚有女侍中,我要让女子到中朝为官,天子却不肯答应。”
徐崇朝替天子开解:“宫禁之中,多有不便。”
成之染摇头不语,沉默了半晌,道:“我这个镇国大将军府,又能有多少天地?”
不过她心里明白,此时此际能有这一方天地,已是难得了。
国朝以门第选任,由吏部铨叙。她回京之后,以镇国府之名广募宾客,唯才是举,非谓世族高卑,因此有许多寒士应召。
不过这许多人中并无女子,难免令她失望。高门大族的贵女待字闺中,到军府抛头露面的毕竟少之又少,而寒庶之家供养读书之人殊为不易,寻常百姓的女儿往往都目不识丁。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成之染只得望洋兴叹。她并不气馁,筹谋在西州城兴修学堂,教养阵亡将士的子孙,以待后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