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默然良久,问道:“何仆射,究竟是怎么死的?”
明明才过了一年半,却好似上辈子的事,连同记忆都蒙了一层灰尘。萧群玉沉吟道:“大军出征的那个冬天,何仆射便病倒了。我时常前去看他,他似乎总是郁郁寡欢的模样。到了第二个冬天,大约是朝廷要封相国为梁王时,他已经病得不能朝参。”
成之染问道:“你最后见他,是什么时候?”
萧群玉眸光微动,道:“是他临终前一日。”
成之染心中没来由一紧,追问道:“他可说了些什么?”
萧群玉缓缓颔首,道:“有句话,何仆射叮嘱我亲口转告女郎。”
成之染微微挺身,按在几案上的手指有些发白。她张了张口,终究以沉默的目光望着对方。
萧群玉轻启朱唇,滑落的字句如同珠玉琳琅,闪动的声息经久不息。
“何某,终是魏臣。”
第345章 令尹
成之染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,久久地望着面前的虚空,骄阳灼热而溽湿的气息随微风卷入,轻轻扑在她面颊上,周身的血流却似乎凝固了。
电光石火之间,数年来萦绕心头的疑惑顷刻间有了答案。
她问萧群玉:“前锋克复洛阳时,朝廷封我父为梁公,究竟是谁的指使?”
萧群玉拱手:“梁公之议,并非上意,也并非出于何仆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