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璞时不时打量成之染,眸中亦颇多迟疑。他一一记下,却又听天子问道:“你的阿弟和小叔,节义刚烈,未曾辱没门风。你说,朕该如何追赏?”
成之染心中哀切,对上天子似是悲悯的目光,声音竟有些哽咽:“能得陛下挂怀,已是朝廷大恩。倘若承蒙封赏,襄远位居刺史,可封县侯。望朝仍是白身,可封亭侯。”
天子恍若叹息,直到成之染告退,眸中始终闪烁着一丝微光,如同殿外桐槐露出的日影,幽幽地晃动,令人心底斑驳。
成之染回到镇国府,府中大小僚佐出迎,她在众人之中一眼望见了萧群玉。
饶是炎风烈日随人,可见到她的萧长史,那人依旧如初见之时,好似一枝挺秀的寒梅,单单站在那里,眼角眉梢萦绕着沁人心脾的清凉。
成之染心头有许多疑问,唯有萧群玉才能解答一二。
萧群玉似是一笑:“女郎此去御前,想来诸事顺利。”
成之染颔首,到前堂坐定,细细说给她听。
萧群玉略一思忖,道:“今上钦命改制,这是镇国府的大事,少不得与孟尚书商量。”
成之染问道:“孟公在尚书省,处事如何?”
“政事还算通达。”
“比之何仆射呢?”
萧群玉摇头:“哪个能与何仆射相比?”
成之染喟然。龙首玉玦在眼前晃了晃,她闭了闭眼睛,挥手让众人退下,只留了萧群玉一人。
偌大的堂中登时显得空荡,耳边依稀传来啁啾鸟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