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出了宣阳门,镇国军府的牛车在此等候多时了。
成之染与成雍道别,终于登车时,周身的骨头都叫嚣着疲敝。她倚着软榻一言不发,半阖着眼眸,似乎要睡去。
徐崇朝鞍马劳顿,也很是困乏,辘辘车轮声从耳边传来,又令他神思不定。
一片幽寂中,成之染突然低叹一声,似是喃喃道:“清河崔湛……”
低语随南风飘散,她又陷入了沉默。
徐崇朝忍不住问道:“这位崔祭酒,你以为如何?”
“其人不可小觑,”成之染思忖一番,道,“虽身居清贵之职,却似乎是个近臣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成之染微微直起了身子,眸中沉沉,道:“我与今上相识十余年,都不敢说知晓其为人。可是这个崔湛,对慕容颂十分笃定。”
徐崇朝笑道:“他身为晋使,自然多溢美之词。”
成之染缓缓摇了摇头,道:“不一样,不一样。”
她沉默一瞬,忽而笑了笑,道:“似崔湛这般才地,或许当真是慕容颂的元仲衡呢。”
徐崇朝思及崔湛,不由得颔首,可转念又想,南北如此形势,北朝的显要人物,慕容颂岂会放心派他出使?
“如今我不想招惹慕容颂,要不然,将人留下岂不是美事……”成之染嘟囔一句,渐渐地没了声响,徐崇朝看时,她似乎已经睡去。
天街寂寂,枣花未落,静拂桐阴。牛车缓缓停在镇国大将军府门前,时隔三年,他们终于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