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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升职手札 担花 1045 字 2025-06-12

回答他的只有斜晖中一片沉寂。

沈星桥从对方身旁走过,那一道极为复杂的目光钉在他身上,饶是他看不到,却如同泥潭一般将他拖住。

徐崇朝的声音传来:“你不该杀元氏郎君。”

沈星桥默然良久,似是轻笑了一声:“我不该?”他微微侧首,缓缓道:“徐郎,你不会明白。”

军士将沈星桥押送到宇文氏尚书省刑部狱,屋舍间一丛丛茂密的斑竹,安静得如同被世人遗忘。

沈星桥自嘲地笑笑,他该庆幸成之染手下留情,并未将他关押到徒坊和县狱。长安城中的牢狱早已人满为患,从统万城和高平城押送而来的徒何战俘,密密麻麻地挤在各处,在长安被围的日子里,那些战俘也少有人照看,病死饿死的不可胜数。

沈星桥也曾短暂地前去看过,在确认徒何乌维的儿子们尚且存活之后,旁人他也不在意。

然而他终究沦落到同等落魄的境地。屋子里没有炭火,日头早早落下去,面前便一片昏暗。一抹清光渐渐从窗棂透过,他隔着窄窄的小窗,一轮浑圆的明月挂在梢头,暗沉的金色仿佛蒙尘,让人忍不住想要擦拭一番。

他沿着墙壁缓缓坐下,闭上眼,许多人和事从心头浮起,如同涌动的冰冷寒流,一寸一寸侵蚀着他的躯壳。

他始终难以忘记元破寒的那双眼睛,俊朗的容颜不知何时与另一人重叠,是成襄远好似哭泣的模样,晶莹的泪滴在眸中汇聚,将落不落的,反而令他的胸口揪起。

他或许做了许多错事,死在稷原城的不该是彭鸦儿和董和均,而应该是他。埋藏在京观中的骸骨,掩盖不了雪原上猩红的血迹,他不能预料到如今的一切,可这一切又隐隐算不得意外。

沈星桥不由得叹息一声。

深沉夜色里,他听到细微的脚步声,缓慢而沉重,越来越近。

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他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