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襄远不准他起身,匆匆与诸将登上北阙观望敌情。
敌骑密密麻麻地围在北阙下,铁锈般的血腥气裹挟着寒风,猛烈地扑面而来。
屈脱末望见城楼站了许多人,于是招手命部众将裴善渊押上来,直直地按在泥地里。
日月无光,天地也淡退了颜色。裴善渊满身污浊,明光甲也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。
然而那身形,城楼上众人都不会错认,一时间悲愤难言。
“这个人,你们认得罢?”屈脱末让人朝城楼喊话,“好一位裴太守啊!挨了我几刀,骨头都要碎了,人居然没死。我本不想绑他的,又怕他逃了,可如今绑了他,流了这么多血,只怕也活不长了。”
裴善渊身形僵硬,仿佛被寒风冻住,一动也不动。若不是勉力抬头向城楼望着,众人当真以为他已经死了。
叱卢密大怒,喝道:“休要在此聒噪,你若是敢动他一根汗毛,我军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屈脱末哈哈大笑:“一个小小的太守,我也懒得动他。只要你们投降,就饶他一命。”
叱卢密尚未开口,却见裴善渊挺直了脖颈,呼喊道:“将军,不可!”
这一声枯皱如老树,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
成襄远心中一颤,赫然对上了对方凛然不屈的目光。
“裴太守……”他难以言语,定定地盯着对方,霎时间红了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