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垂挂在马脖子两侧,晃了晃,整个人也跌入泥水中。依稀有人在拖他拽他,裴善渊睁不开眼睛,奋力地挣扎起来。
那挣扎实在微不足道,屈脱末部将将他五花大绑,向屈脱末禀报。
屈脱末阴沉着脸,脸上的横肉都有些干瘪。攻城这一战他手下死伤惨重,整夜的巷战更令人头疼不已,城中四处仍传来此起彼伏的叫杀声,他已经倦了。
“把他押到宫门前。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。
天刚蒙蒙亮,枯冷的鸡鸣传遍长安城中大街小巷。
成襄远一夜不曾解甲,焦急地在殿中等候宫外的消息。沈星桥、叱卢密、邓茂德诸将都陆陆续续领兵回来了,将士都有伤在身,夜中又十分寒冷,未央宫上下都死寂一片。
成襄远迟迟不见徐望朝和裴善渊归来,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好在下半夜终于听人来报,徐望朝回来了。
成襄远出门看时,差一点没认出对方。
徐望朝浑身是血,说不清是自己的,还是旁人的。他步履蹒跚,每挪动一步都十分费劲。
成襄远赶忙找人来给他包扎,望见他深可见骨的伤口,不由得泪眼朦胧。
徐望朝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,听闻裴善渊尚未归来,怔怔地张了张口,眼中也有了泪光。
“二郎!二郎!”成襄远心口抽痛,不敢再细想下去,泪水在眼眶打转,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只得强忍着泪水,止不住浑身发抖。
风声疏冷,殿外匆匆有军士通禀,屈脱末已兵临北阙。
徐望朝动了动身子,刚刚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渗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