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不在城中,这事又不能对敌军言明。叱卢密喝道:“你这般丑恶面皮,怎配见镇国大将军!”
屈脱末不怒反笑,道:“我可是有一份厚礼要送给她呢。”
他说罢招了招手,身后的兵士拖拽着几具尸体上前,用马槊撑起来,遥遥地对着城头。
“请镇国大将军来看看,她可认得?”
叱卢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众人如何能不认得,为首那两人面容,分明是龙骧将军彭鸦儿和振武将军董和均。
成襄远死死咬着牙关,泪水仍旧从眼眶中大颗大颗地跌落。彭城给他送来了救兵,还是由大将彭鸦儿亲自统领的救兵,可是……
他终究害得对方命丧于此。
沈星桥望见董和均,心知屈脱末所言不虚,潼关已然陷落了。他怔然良久,勉强手扶着墙垛,才稳住身形。耳边忽而有人悲愤道:“那胡虏如此猖狂,何不杀出城去,将我军将士遗骨夺回!”
说话的正是徐望朝。
沈星桥几乎与叱卢密异口同声道:“不可!”
徐望朝气红了眼,道: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侮辱已死的将士吗!”
裴善渊难得开口,规劝道:“长安能守到今日,全靠这险固城池。胡虏见难以攻城,因此使这些下三滥手段,就是要激怒我军。我军出了城,岂不是中了对方的圈套!”
这道理,徐望朝不是不明白,可隔着苍茫的皑皑白雪,他仿佛望见阵亡将领死不瞑目的面庞。
又让他如何割舍。
成襄远魂不守舍地走下城头,脚步缓慢而虚浮。灰白的天幕低低地迫近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