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副武装的甲骑下马步战,用钩梯钩着城壁,援引而上,发疯般涌向城头,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,明暗交叠,参差互见,仿佛无穷无尽般。
平野上疾风呼啸,城头烧起了熊熊大火。彭鸦儿身着明光甲,站在城墙上射尽了最后一枝箭,与爬上城头的敌兵短兵相接。染血的旗帜在风中飘舞,如同一个残破不堪的梦境。
他从城头被逼退到城中,每一步都沾满了鲜血,眼见得身边兵士一个个倒下,愤怒的独眼早已一片猩红。
他是成肃手下勇冠三军的猛将,然而饿虎还怕群狼,自旦至暮,终日鏖战,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
董和均从城头退下,与彭鸦儿一道退守将军府,敌兵仍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。
彭鸦儿身负重伤,持刀的手臂血流不止。他自知不免,对董和均道:“今日之事,难以周全。董郎若身死关中,让令尊何以为心!我在此吸引敌兵,你速速出城去罢!”
董和均闻言大恸,他与彭鸦儿一般年纪,生长在父亲羽翼之下,平生何曾有如此狼狈落魄的时候?
“自古皆有死,我如何能置将军于不顾!”他眼眶一红,泪水登时滚落下来。
“董郎,哭什么!”彭鸦儿喝道,“你务要活着出去,来日告诉梁公和镇国,彭鸦儿死得其所。”
董和均闻言,强忍住眼泪,咬牙道:“将军不必多言,我有何颜面再见梁公!”
他擦净手掌上粘腻的血水,望着从院中破门而入的敌兵,用力举起了长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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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数日前敌兵异动,从长安城外调走了大批人马,成襄远一直惴惴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