叱卢密斥道:“三天两头来这出,只当他狗叫便是!”
通传瑟瑟道:“将军出去看看罢!那胡虏在横门下搭了座骷髅台……”
成襄远倏忽张大了眼睛,顾不得叱卢密呼喊劝阻,赶忙向横门奔去。骏马在雪地中放不开步伐,他急得连声催赶,一颗心简直要跳出胸膛。
可当他登上城头,周身的血液顿时凝固,四肢百骸都冰冷刺骨。
横门外,敌兵往来不绝。数不尽的死尸曝露于野,掺杂着泥土和碎雪,仿佛砌墙一般被筑成京观。
饶是已血污难辨,城头众人仍一眼认出,那是南军将士的装束。
成襄远紧紧捂着嘴,勉强让自己没有哭出声来,朦胧视野中,有个人骑着高头大马上前,隔着一箭之地,似乎向左右吩咐了什么,敌军中传来一阵叫喊。
“城中的南蛮听好了!你们若是指望着援军过来,趁早死了这条心!如今长安四塞都已被我军占领,这支从潼关来的救兵,已经死得干干净净了!速速开城投降,要不然,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!”
约莫数百名俘虏被推搡到阵前,敌兵齐齐挥刀,如砍瓜一般斩落了数百颗人头。尚且流血的尸首被运上高台,在城中众人惊怒的目光中被深深掩埋。
凛冽的风雪渐渐止息,猩红而血腥的赤色,越发浓烈而清晰。成襄远眼前一黑,心如刀割。
叱卢密大怒,朝那人喊道:“天杀的胡狗!使这些腌臜手段,真以为我大魏将士会怕你不成?有本事你到城下,我与你拼杀一场!”
屈脱末听了个七七八八,仰天大笑道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让你家主子出来说话!堂堂镇国大将军,却如此遮遮掩掩,做什么小儿女情态!难不成见了我,便不敢出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