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,军士出外道:“将军,那个人醒了!”
成之染进门一看,窄窄一方榻上高高地隆起一团,围在榻侧的军士散开,露出那人劳瘁的面容。
乌七八糟的脸上,唯有一双眸子隐隐闪动着微光。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,虚弱的声音宛若游丝。
“长安……救长安……”
旁人听得不清晰,正犹疑之间,成之染悚然一惊,道:“长安如何了?”
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,那人却仿佛用尽了周身力气,在胸前摸索一阵,人又昏过去了。
众人急得直跺脚,成之染迟疑了一瞬,吩咐近旁的军士掀被,从那人胸前衣襟下掏出一个书囊。
她拆开书囊,里面装的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木简,密密麻麻的小字,正是成襄远的笔迹。
漆黑的墨迹在眼前晃动,如同寒夜中凌风觳觫的枯树。
良久,成之染发觉,是她的手在抖动。
“屈脱末……”她几乎咬牙切齿,“他怎么会在长安!”
众人听闻屈脱末率军围困长安,都惊愕万分。
这简直不可思议。
他哪来的胆,竟敢奔袭数千里兵进长安!
成之染勉强站稳了身形,徐崇朝望着她苍白的面容,不无担忧道:“其中该不会有诈?”
成之染摇了摇头,成襄远的字迹她不会错认,长安兵多将广,城池固若金汤,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成襄远不会向她来求援。
她紧盯着信函落笔的日子,不由得捏了一把汗,往来数十日,不知长安可还能撑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