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此刻的怀抱,温暖而坚实,让她感到自己还处在人间,彻骨寒夜中赖以依凭慰藉。
她紧紧闭上眼睛,滚烫的气息如同初夏槐林中徐徐拂过的微风。坠落的繁花团团簇簇,好似流云轻舞,迅疾而华丽地奔离。
泪水在黑眸中聚集,将落未落的,被残月的弯钩挑起,跌碎了迷离而漫漶的梦境。
那样温柔的梦境里,成之染隐隐约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,一直到天明,都不绝如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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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沉的渭水如巨龙般横亘于长安城外,水面上波光粼粼,被经冬寒气渗透,幽幽地散出冷气。
前来督军的卢昆鹊在南岸瞭望,依稀可见咸阳城外营帐连绵,旌旗猎猎,他不由得眉头紧锁。
沈星桥收回了目光,对他道:“好让府君知道,并非我军怯懦。唯有撤回城中,方能保全人马。”
卢昆鹊摇头不语。他深知一旦撤退,无疑是奇耻大辱,令百姓大失所望。
倘若元得雪在此,定然又要与沈星桥大吵一场。元破寒毕竟收敛许多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诸将身负国恩,大敌当前,不进反退,颜面何存?恳请府君准许我夜袭敌营,与北岸人马两面夹击,一战定乾坤。”
卢昆鹊看向沈星桥:“沈将军意下如何?”
沈星桥淡淡道:“府君心中已有权衡,又何必再问沈某?”
卢昆鹊盯了他一阵,道:“城中派我来,为的是诸军合力克敌。沈将军拥兵数千,自然是我军生力。”
沈星桥似是一笑:“我麾下兵马,莫不是同袍乡里,千里征战,只求早日能还。我岂能置他们性命于不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