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不能使成襄远信服。他颇为忧虑:“固守长安,岂不是作茧自缚?况且城中虽一时安宁,城外百姓却被敌骑凌虐,我岂能坐视不理?”
叱卢密知道他于心不忍,道:“这只是一时权宜之计,消磨了敌兵锐气,他自然撤兵回去。”
卢昆鹊不以为然,对成襄远道:“关中百姓也都是朝廷子民,郎君奉朝廷之命留守,自当保境安民。如今我郡中兵马已回到长安,还请郎君准我出战,与敌兵一决高下。”
成襄远虽有此意,但见卢昆鹊鬓发斑白,又有些不忍。
卢昆鹊摆手,道:“老当益壮,郎君难道还嫌弃不成?”
成襄远略一思忖,道:“冯翊郡兵马,似有些单薄。太守可前往咸阳桥督军,那里的人马,都由太守来统领。”
卢昆鹊颔首领命。
成襄远步出殿外,望了眼阴沉沉的天幕,似乎又要有一场风雪。
他不由得暗叹,长安如此形势,他的阿姊在陇外,几时能回来?
————
金城太守府的断壁残垣,仍旧在寒风中矗立。昔日莺歌燕舞的繁华府邸,早已在焚天大火中化为灰烬,被胡人抓到府中的奴婢,都在圈禁中沦为冤魂。
成之染试图在一片狼藉中找寻魏军将士的遗骨,但无济于事。大火将刀光剑影一并焚灭,新雪又重新覆盖了烧焦的土地。
攻城一战中阵亡的将士多达千人,重伤的将士更不计其数。她率领众人暂且将尸骨安葬在城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