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各段师闻言,仿佛被卡住了脖子,涨红了脸皮,说不出一句话。
李寿宜睁开了眼,仰首细细打量了成之染一番,沉默地垂下目光。
李驷容试图为他族弟说情,成之染轻轻摆手,道:“有此等忠臣,也未曾辱没了陇西李氏的门楣。杀身成仁,夫复何求?”
李驷容怔然良久。他毕竟是与宇文绍谋反未遂出逃江南,从道义一节委实已落了下风。他与李寿宜相顾无言,只得叹息一声,掩面不忍再看。
成肃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,见成之染已作了决断,鹰隼般的目光微微一瞥,待命的军士会意,上前将这一行俘虏拖下殿去。
哀嚎告饶声渐渐远去,殿内沉默了一瞬。成之染对李驷容道:“大争之世,不得不如此。倘若令弟如阁下一般审时度势,也不至于有今日之祸。”
李驷容顿首称是,黯然告退。
成之染揉了揉眉心,道:“那个薛会宁,先前我以为他未必可靠,如今看来倒尚有用处。太尉打算如何安置他?”
成肃斜倚凭几,道:“你心中已有定夺了罢?”
成之染颔首:“官复原职,依旧让他做他的河北太守,率所部驻守蒲坂城。”
成肃道:“反复之臣,心思难测。倘若慕容胡虏以重利招引,他未必能不改其心。”
成之染微微一笑:“慕容胡虏,难道还能长久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