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肃眸光一动,看了她一会儿,道:“你有分寸便好。”
成之染对上他的目光,从对方满目沧桑中望见了一个隐约人影,一时竟有些失神。难以言喻的重云从心口压下,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许多人的模样。
半晌,她说道:“我方才允诺,要将屠各段师和李寿宜死讯告诉宇文绎。”
成肃道:“未尝不可。”
“可我还答应过宇文绎,将来不会杀了他。”成之染紧盯着对方神色,缓缓道。
成肃皱起了眉头:“乱臣贼子,务要在金陵街头斩首示众。”
“难道不能效仿当年世祖定江南,封吴王故事?”
成肃道:“吴王有过,亦是汉家君主,胡虏岂能与之相提并论?”
“宇文绎一死倒是落得清净,可他的今日,便是慕容颂的明日。慕容颂势必与我朝抵死相争,我军要荡平三晋,又谈何容易?”
“你也要做圣人君子么?”成肃沉沉笑了笑,“贺楼骞何等下场,我辈又岂能重蹈覆辙?”
成之染默然不语。
成肃用力敲了敲几案,对她道:“斩草,除根!”
成之染动了动嘴唇,当日在未央宫门前发下的誓言,此刻却无论如何难以说出口。
倘若当真有什么报应,那就冲着她一个人来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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