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命危脆,如朝露浮烟。追怀过往,终不如久日相伴。”成之染缓缓说道。
贺楼霜低眉浅笑,道:“你果然是长大了。”
成之染注视着她,冷不丁问道:“你在长安十年,宇文盛可曾为难你?”
“宇文盛?”贺楼霜目光一顿,道,“他亏欠我的,亏欠我父祖的,我已经一一讨回。”
“那……宇文绎呢?”
贺楼霜淡淡道:“宇文氏之亡,宇文绎居功至伟。”
成之染垂眸一笑:“既然如此,我更要谢他。”
贺楼霜微微摇头:“可他也留下了一个烂摊子。”
“我大军兵锋所指,凉州屈脱末遣使交好,北地徒何乌维销声匿迹,唯独慕容氏不知好歹,执意与我朝为敌。待我攻破云中城,自可使华夷一统,四境归心。”
贺楼霜略一思忖,道:“只怕不容易。”
“事虽难,做则必成。”
贺楼霜眸光微动,伸手抚摸着案上的扳指。铜质寒凉,一如殿外秋风萧瑟。
她那时不该惆怅,往后经年,几度秋风,数不尽尘烟渺茫。
而未央宫内明灯下,已是最好的时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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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午谷第一道鸡鸣响起,嘹亮悠远,迅疾地击碎军中睡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