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默然不应。
“罢了,罢了,”成肃摇了摇头,道,“放手一战,便是了。”
第304章 兵临
长安,未央宫。
大将军宇文拔陵病逝于黑沙城,遗体运回长安后,宇文绎辍朝三日,为这位叔父痛哭不止。他依照先主宇文盛早已立下的叮嘱,将宇文拔陵风风光光地附葬帝陵。
戎马半生,位极人臣,终究敌不过一抔黄土。
宇文绎忧心忡忡,未央宫外风雨大作,一如他心绪飘摇。
恰逢屠各段师与南军相持于蒲坂的消息传回长安,更令他坐立不宁,几度午夜梦回,依稀残梦中宇文盛怒气冲冲,大骂他不堪重任,辱没了宇文氏威名。
宇文绎不由得掩面而泣,幽寂寝殿中,断断续续的呜咽越发哀戚。
宫人大气不敢喘,听得殿中声响直到下半夜才渐次止息。
身着单衣的帝王赤足踉跄,高呼道:“贺楼侍中在何处?”
宫人闻令,赶忙将夜值的贺楼霜请来。
贺楼霜满身风雨,将蓑衣递给一旁内侍,隐隐以目光询问。
内侍摇摇头:“似是夜中惊悸。”
华丽的白玉屏风后,宇文绎枯坐案前,神情颇有些萧索。
他年近不惑,此生称不上坎坷,于帝王而言,也算不得顺遂。然而比起他业已埋骨泉下的诸父兄弟,能活到此时,已然是幸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