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念头猛地蹦出来,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。
“不过是场梦,”徐崇朝安慰她道,“你与太宗皇帝有善缘,如此便已足够了。”
成之染颔首不语。
正当诸军为祥瑞之事欢欣鼓舞时,渡河北上的董和均惨淡归来,又让军中上下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他此去数日,顺利与薛会宁会师,两下里好一场恶战,齐力攻下蒲坂城。守将李寿宜败逃,旋即与潼关来援的屠各段师合兵反攻,重新夺回蒲坂城。薛会宁被迫出逃,董和均率领手下人马转战数日,连得力副将都艰难战死,万般无奈下退回南岸。
成肃大失所望,也无可奈何,更没有底气责备董和均。两军依旧在潼关相持不下,彼此窥探,试图寻找对方薄弱之处,一击致命。
派出的斥候来报,屠各段师又派出人马沿北岸东下,似乎意图与慕容氏有所勾连。倘若他两国合兵,只怕后方洛阳城都岌岌可危。
大雨滂沱,声声如鼓点,聒噪得令人心烦意乱。
潼关大营传来音信,数月来辛勤赶制的艨艟小舰俱已完备。成之染再次向成肃请命,要乘船从大河进入渭水,溯流直抵长安城下。
成肃立于廊下,疾风骤雨撕扯着庭中高树,铮铮然若有金戈声。
他沉吟良久,问道:“此去有几分胜算?”
成之染慨然拱手,道:“倘若不能破长安,生擒宇文绎,自不必再见太尉。”
成肃不明所以地笑了两声,嗓音却如同雨水微凉:“可老父不能不见阿奴。”
成之染抬眸看他,潮湿的水雾从眼前掠过,她不由得放轻了声音:“请阿父放心,长安,我势在必得。”
成肃伸手按上她肩头,眉眼中难掩沧桑。
错杂雨声中,他说道:“你将司州刺史给了宗棠齐,我问你,关中又该当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