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襄远露出歉然的笑意,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莫着急,等我回来。”
成追远不舍地点了点头,他想问,阿兄几时能回来?
可这个问题,对方显然难以回答。
于是他悄悄将这句承诺藏在心底,从此一生都没有忘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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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宁县侯杜黍晚年嗜好饮酒,每每醉卧高堂,拊髀疾呼,畅叙平生快事。唯独思及东海徐府二郎君,动辄唏嘘落泪,哽咽不能言。
隔着数十年岁月风尘,那个扬鞭跃马的身影依稀可见,纵然江南富丽,烟柳繁华,一念之间,他仿佛回到千里之外的险固山城。
东风料峭,胡沙春浅,逶迤山原榛榛莽莽,陕城之下厮杀震天。兵临城下之际,他以为此城不过像新安、渑池一般唾手可得,直到胡骑如洪流般涌入战场,他才恍然惊觉,他错了。
马蹄声轰鸣,尘土飞扬。诸军将士列阵严守,怎敌他疾风骤雨般凌厉冲杀。南军虽奋力抵抗,相持之间逐渐显露出颓势。
杜黍不由得怒火中烧,他在成之染面前主动请缨,好不容易得到领兵出击的机会,倘若在陕城碰壁,有何面目再回师复命?
他杀心炽烈,不知疲倦地挥矛搏击,眼前的敌兵倒下,却又有不尽突骑嘶吼着冲来,仿佛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。染血的战袍在风中凝固,他刺穿面前敌兵重甲,手中长矛却铿然崩折。
然而他无路可退。
“杜参军!”有人在远处朝他高呼,他循声望去,只见徐望朝飞马疾驰,挥槊朝阵中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