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方遂将话带给成肃,成肃未置可否。他与这位尊贵的会稽王并无恩分,还因为苏弘度之事,险些闹得不可开交。若不是成之染拔剑入江陵,将这尊大佛奉迎回京,他只怕要与对方兵戎相见。
如今这情形虽难免疏离,彼此倒也维持着微妙的平衡。
成襄远对这些并不分明,只知道他父亲特派长史王恕回京,将克复洛阳的战报上呈天子。
许是完成了一件大事,不怒自威的父亲难得流溢出舒缓的神情。
万籁俱寂的雪夜,成襄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,披衣起坐,听得中庭长啸之声,循迹出门,却见一道寂寥的身影独坐石亭,酾酒临风。
成襄远久久立在廊下,细碎的飞雪在半空闪着银光,如同一面朦朦胧胧的薄纱。他不觉得冷,只是怔怔地站着。
他从未见过成肃如此孤绝的背影,仿佛嶙峋山石般,又宛如青松,那样大的雪,也无法压弯他的脊梁。
可是,成肃明明已经年过半百。
“麒麟!”
听到成肃唤他,成襄远顿时回神。
“我儿,来!”成肃并未回头,这话却分明是对他说的。
成襄远冒雪上前,在成肃面前落座。小小一方几案上,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。酒香四溢,成襄远不曾沾唇,仿佛竟有些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