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书右仆射何知己端坐于成肃下首,对太尉府的安排并无异议。成肃既已决定亲征,对金陵后方自然要万般小心,军政要务,内外事宜,他一并交给何知己,如同当年北伐独孤氏之时,将东府托付给孟元礼。
何知己身上担子最重,却不知为何,成之染心中不安。
她私下里问成肃:“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何仆射身担大任,倘若不慎有三长两短,谁来代替他?”
成肃对此也颇为头疼。如此心腹要害,务要让至亲至信之人把守。倘若他妻弟柳诣在世,那样政事通达的能臣,定然能挑起大梁。
可惜他病逝蜀中,如今柳元宝还在家披麻戴孝,为父守丧。
成肃叹息道:“你心中可有人选?”
成之染登时想到了宗棠齐。宗棠齐自李劝星败后,辗转又做了右卫将军,此番朝廷筹谋北伐,不免从寿阳出兵谋取洛阳。宗棠齐被派到寿阳修治陂塘,整顿屯田。
因着成誉的缘故,成肃对与宗氏的婚事颇有些丧气,对于宗棠齐,心中已有了隔膜。听成之染提起他的名字,成肃只摇头不语。
成之染沉吟一番,道:“那便只有桓二郎了。”
青州刺史桓不惑镇守广陵,与金陵相去不远,往来之间也算得便利。
然而成肃依旧不满意,道:“桓二郎性情粗莽,乐得在外面放纵无拘,往日我唤他,他都不肯回金陵。”
成之染无奈,负手在堂中踱步,忽而侧首蹙眉,道:“如果,让孟江州回来呢?”
孟元策素来有才干,在江州多年,保境安民,为人所称道。
成肃并不缺能征惯战的将军,可历览朝中,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何知己这样的治世之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