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夫人瞥见他鞋底泥沙,唉哟了一声,忍不住絮叨起来。
徐望朝摸了摸脑袋,对成之染道:“何仆射府上的梨子香甜,我记挂了好几年,终于移来了一棵。待结了果子,先给阿嫂尝尝!”
成之染笑道:“桃三杏四梨五年,可有的等呢。”
“五年就五年,”徐望朝满脸憧憬,道,“说不定这五年我做了大将军,还能把果子赏赐给手下将士尝尝,到时候人人都要夸赞。”
徐崇朝被他逗笑了,道:“你如今便可到镇国将军门下,封你做甘棠大将军。”
徐望朝磕绊片刻,问道:“为何是甘棠大将军?”
徐崇朝笑而不语,看着他抓耳挠腮,似乎确实不明白。
“蔽芾甘棠,勿剪勿拜,召伯所说,”江萦扇耐心解释,“这是《召南》里的诗句。”
钟夫人读书虽不多,也知道江萦扇读过的书,徐望朝不该没读过。她瞪了徐望朝一眼:“在东府家学读了几年书,你是一点没认真。”
徐望朝不敢说话了,半晌小心翼翼道:“读书是另一回事……我骑马很好,太尉还夸过我呢。”
“骑马?”钟夫人道,“骑马有什么用?莫学你阿兄,马背上哪容易取功名?”
她久经风霜,自然知晓沙场征战之苦。长子已走上这条路,也算撑起了门户,往下的弟妹,大可不必那么辛苦的。
徐望朝不以为然,嘀咕道:“马背下也不容易……”
不待钟夫人回答,他兴冲冲地对成之染道:“我新种的梨树苗,阿嫂快去看看罢!”
钟夫人瞪了他一眼:“雨天湿滑,瞎折腾什么?”
“倒也无妨,”成之染笑着起身,道,“坐得乏了,也好走动走动。”
雨不知何时停了,天色还阴沉沉的。徐望朝从前带路,拂过鲜妍湿润的花枝新叶,雨后清甜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,院落间一片空灵澄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