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盛怒道:“你这个毒妇!”他试图起身,身子却动弹不得,眼睁睁看着对方红唇轻启,说出句句诛心之言。
“陛下,你可后悔,当初没有立幼子?”
宇文盛默然。
贺楼霜打量他许久,道:“无论哪一个,都是一样的下场。好在宇文绎在你的儿子里,是最容易把控的。”
宇文盛似乎想到了什么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:“我早知道,贱人不可信!”
“陛下说这样的话,难道不会内疚吗?”贺楼霜嫌恶地微微皱眉,冷声道,“你杀我父祖,灭我家国,难道连这一点小小的报复,都不肯接受吗?”
宇文盛气得浑身发抖,切齿道:“你有本事,就冲着我来!用这些阴谋诡计,算计我儿子算什么!”
贺楼霜瞥他一眼,道:“三十年前,你在青牛佛寺弑君,是我无能,让你活了太久。在你死后,你所创立的朝廷将土崩瓦解,再过三十年,再没有人能记起。宇文盛,你算什么?天王是一统北方的雄才霸主,而你,只是蝇营狗苟的卑鄙小人。”
宇文盛瞪大了眼睛,胸中憋了一口气,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。他恨不能将胸膛撕开抖落个干净,可四肢绵软,仿佛不是他的一般。
“五石散是个好东西,我让人在里面加了一味红铅,滋味如何?”贺楼霜平静地望着对方激愤难言的神情,淡淡道,“好好休息罢,陛下。”
厚重的锦被被掀起,覆蔽了重重灯影,令人窒息的黑暗笼罩下来,沉沉暗夜亦不见星光。
直到平明时分,寝殿中传出一声惊惧的哀嚎,旋即丧钟鸣遍了整个长安城。
周主宇文盛殂,时年六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