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娴娘腼腆起来,看了看钟夫人,垂眸摇了摇头,道:“你与阿兄在一起,我竟不知该羡慕谁了。”
成之染失笑,道:“你自有金玉良缘,旁人还羡慕不来。”
不久前领军将军谢祯病逝,陈郡谢氏失了顶梁柱,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阴云。谢鸾与徐娴娘的婚事又推迟了数月,等待的日子最是漫长,徐娴娘也难免多愁善感。
成之染宽慰一番,又道:“莫说你等不及,我还想去喝杯喜酒呢。”
徐娴娘羞红了脸,不肯说话了。
对于这一桩婚事,钟夫人自然是求之不得。徐家这许多儿女姻缘波折,好在如今大都有了可靠的归宿。身为主母,她知道自己是该满足的。
不过世间万事难得十全十美,她远在湘州的长女已许久不归,来信中提起夫婿赵兹方,笔下也时常有几分微词。
被一纸调令迁往长沙的湘州刺史,近来似乎并不太如意。
柳林外忽而传来几声呼喊,打断了钟夫人的思绪。
众人齐齐望去,只见一袭月白衫子闪出树丛。撑伞的老仆在后面急急跟着,少年郎从雨雾中踏步而来,细雨湿衣却仿佛浑然不觉,人还未到,便远远喊道:“阿兄!阿嫂!”
徐望朝十六七岁,正是长个子的年纪,跑进水榭中,在众人之间更显得高大。伐蜀时苦热的痕迹尚未退散,黝黑的皮肤衬得他眉眼分明,又多了三分憨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