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楼察渐渐觉出吃力,拼杀着靠近斛斯莫题,问道:“太子呢?太子在哪儿?”
斛斯莫题横了他一眼:“储君贵重,岂能以身犯险!”
贺楼察动作一顿,没有说什么,卯着劲掼倒数人,背后忽而翻腾起一阵冷气。他掉转马头,奋力扭头看去,却见大殿高阶之上,不知何时矗立着数人。一身素服的太子宇文绎微微躬身,居高临下地注目阵中。
而在他身旁,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人,那一身乌黑的狐皮大氅,是先前西域进献的稀世珍宝。
大氅的主人面若寒霜,垂眸之际,鹰隼般的目光,锋利得令人心惊。
兵戈相撞之声渐渐止息,杂乱的嘶喊也消逝无踪,两军众人齐齐抬首,吃惊地望着正中那人。
宇文盛一动不动。
宇文绍迎上他的目光,却如同雷击一般。水渍打湿了眼帘,那人的面容也邈远而模糊,可这般骇人威压,除了他父亲,关中再没有第二人。
他有些慌了,脑子里不知该想些什么,攥紧刀柄的手掌冷汗直流,颤抖不已。
然而他依旧倔强地抬着头,死死盯着宇文盛,目光中盛满了惊惧和哀怨,化作滔天怒火,烧红了眼眶。
宇文盛望着他往日最疼爱的儿子,目光又越过他落在燃烧的城楼上,雪絮飘入他眸中,融化成一层坚冰。
“宇文绍,大逆不道,赐死。同逆者,杀无赦。”
他沉声发令,仿佛用尽了一生力气。宇文绍听得真切,泪花在眼眶转了转,旋即又举起了长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