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摇了摇头,扶着他手臂缓了一阵子,脸上带了些歉意,对岑获嘉道:“不胜酒力,让岑公见笑了。”
岑获嘉见她脸色不太好,道:“太平侯深情厚谊,老朽心里明白,自不必在意这些。”
成之染勉强笑了笑,眼前美酒佳肴失却了滋味,她强忍着腹中不适,酬答了几句,倏忽一阵凉风从亭中穿过,顷刻间轻云蔽日,亭子里顿时昏暗了三分。
众人起初还并未在意,不多时却听到远处官道人声嘈杂,天地间荡起了萧索风尘,岸边垂柳在江波中簌簌抖动。
有侍从出外一看,高喊道:“岑公,太平侯,天狗食日了!”
成之染微微一怔,混沌中忽而闪过一丝清明。许多年前她及笄那日,也曾有过一次日食。那时候……众人也是这般惊慌罢。
一阵有一阵黑暗之中,她隐约见到官道上百姓各自奔散躲避,自天边沉降而至的黑幕笼罩了整个水畔。纷乱冥微之中,徐崇朝握住了她的手,熟悉的温度让人心安。
他絮絮低语,那语调和柔,然而说了些什么,成之染耳边嗡嗡作响,一点也听不清了。不适自腹间汹涌而至,她紧紧抓住对方的手掌,额头冒出了阵阵冷汗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天地间罩幕缓缓揭开,一丝凉风和些微光亮渐次透出,人影树影也渐次显露出轮廓。
徐崇朝看到成之染伏在案上,不由得一惊,将人唤起来,露出的半边脸庞发白,神色也十分难耐。他伸手轻触对方额头,所触及之处尽是湿凉。
成之染抓着他站起身来,也不及向宾客告罪,径自到树荫之后,捂着小腹干呕不止。徐崇朝给她捏肩捶背,好不容易才舒缓过来,成之染呆呆地伫立半晌,擦了擦颊边汗滴,默不作声地回到亭中。
岑获嘉一早察觉她异状,碍于外人身份并未多说,于是关切了一番,提醒道:“太平侯身子贵重,回去早些让郎中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