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轻轻将宝剑放下,道:“我人都走了,还管朝中这些事?有我父在金陵善后,何必劳我等操心?”
是了,成肃既然答应让她去,自然会替她在天子面前遮掩。
徐崇朝仍有些不放心:“倘若丈人反悔了怎么办?”
成之染一笑:“那更该早些离开。”
夜里又电闪雷鸣,雨骤风狂,如同千军万马奔腾直下,天亮前却又戛然而止,云散雨收,碧霄如洗。金光四射的朝阳照在大江之上,灿若云锦,璀璨夺目。东府城头镶上了金边,亮堂堂地看得人心中欢喜。
成肃翻看了尚书省呈报的奏议,于案牍之间抬头,突然让人将桓不识叫来,问道:“昨日你去镇国府,她可说几时动身去江陵?”
桓不识答不上来,赶忙派人去镇国将军府打听。军士回来禀报:“今日一大早,太平侯便带了数十名亲从,在劳歌渡登船了。”
“人已经走了?”桓不识大惊,再看向成肃,见对方蹙起眉头,不由得心中咯噔。
不料成肃神色变幻,气急反笑,狠狠一敲几案道:“走得这样急,是怕我反悔不成?”
桓不识替成之染解释了几句,成肃也没心思听,又问那军士:“她可留了什么话?”
军士道:“镇国府萧长史说,太平侯登船之际,弹铗高歌,说什么‘客路逢秋,致君无忧’。小人不知是什么意思。”
成肃将这句呢喃几遍,神色不明地笑了起来:“好一个‘致君无忧’!桓主簿,她所说的‘君’,总不会是我罢?”
桓不识不敢搭言。
“罢了罢了,随她去罢!”成肃摇头一叹,望着庭前日影,许久闭上了眼睛。